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棲地被毀 開啟護龜20年 綠蠵龜之父程一駿

【2020.02.20聯合報 文/袁世珮】南極企鵝的身影常成為環境問題的象徵,促使2019年勞力士雄才偉略大獎聯合得主、阿根廷保育專家巴勃羅.嘉西亞.波波羅格魯(Pablo Garcia Borboroglu)展開國際運動,30多年來致力研究及救援,迄今已幫助160萬隻企鵝,確立了3,200萬英畝的保護棲息地,希望能拯救這群迷人而脆弱的海洋鳥類。

相隔千山萬水,被稱為「台灣綠蠵龜之父」的程一駿教授,20多年來將關注放在綠蠵龜保育上,每到暑假就率隊在夜黑風高海闊的沙灘上研究海龜產卵,想辦法保護海龜棲地、建立相關保育系統。

這一切,只緣於當年學生研究的海灘要被開發了,綠蠵龜棲地要被破壞了,程一駿一個念頭:「不行,必須行動。」 

棲地被毀,必須行動

程一駿現任國立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,帶領的綠蠵龜研究團隊從民國81年起在澎湖望安、後來到蘭嶼與小琉球,長期調查綠蠵龜,跟著沙灘上一道道足跡,陪伴這瀕臨絕種的、來自海洋的客人,在陸地出生、重返海洋。

這件巨大工程的源頭,是因為澎湖望安要開發,正好通過他指導學生的研究區域。程一駿說:「那個年代開發很盛,做保育的都被壓著打,所以保育團體要扳回一城,要改變社會,需要一個契機,剛好我們這事情變成一個契機。」

說起自己轉念的那一點,程一駿說:「那個時候的整個氛圍,保育議題就像一桶炸藥,只差一根火柴。而我只是很單純地想,你這樣破壞,我學生不能畢業怎麼辦?」

程一駿為此跑到立院黨團去遊說立委辦公聽會,獲得保育團體熱烈支持,開成了台灣首場跟綠蠵龜有關的公聽會,「當時社會都還不知道綠蠵龜,這事之後,就紅了十幾年。」他笑說,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,沒想到學生一屆屆進來,「我發覺騎虎難下,這議題被社會玩大了,我想,這就表示有研究的價值。」

20多年來,每到海龜產卵季的暑假,他派學生駐島兩個月,晚上出去看海龜上岸產卵,紀錄地點、數量、時間,小龜出生就要量大小作紀錄,如果經費足,還要衛星追蹤,甚至派學生下水照相,進行海龜的臉部鱗片辨識,也需要動用到大數據。

守護工作的困難與成就

其間有成就,也有挫敗。望安海龜從開始做保育,一度有15、16頭,到剩下2頭(過台灣海峽就被大陸漁民抓了),蘭嶼倒是從最早的8頭到2016年24頭,最近每年都至少10頭以上。

程一駿歎口氣說,各級政府的態度很關鍵,經費和支援都不夠,「20幾年來,我要用各種小計畫湊起來,是很辛苦的事。我們要為五斗米折腰,但這並不是我的義務啊。」一個暑假一個團隊出去,30至50萬元經費跑不掉。

甚至,程一駿直白說:「有些地方政府根本不在乎綠蠵龜,只想放煙火。」

另一個難題是,研究很辛苦。程一駿說,既然是野生動物,你只能到固定時間地點去守,「整個暑假,我們除了颱風天,不管多大的雨,都要每晚出去,花長時間『熬』,碰到漲潮時,水深及腰,學生還要穿防寒衣。」加上研究站居住條件也不理想,凡此種種,近年的學生意願低,常見拖詞逃避、或者取巧應付,不再有「傻勁」。 經20多年努力,台灣社會逐漸關注綠蠵龜保育問題。 圖/程一駿提供 經20多年努力,台灣社會逐漸關注綠蠵龜保育問題。 

再難也要守護環境指標

但程一駿說,儘管困難重重,綠蠵龜絕對有保育的價值,「它是一個環境指標,當這裡的環境愈來愈糟,它跑掉了,我們可以利用它的分布範圍、死亡情況,了解環境的變化。」

陪著綠蠵龜20多年的程一駿說:「持續20幾年,不是靠熱情,熱情有可能走偏,只有當目標是一個科學時,我就朝著科學走。」這項使命帶給他的成就感,不只是保育了綠蠵龜,同時也因把望安變成保護區、並且培訓以當地人為主的巡護員,並將整套制度再引到蘭嶼、小琉球,創造當地工作機會、提升保育意識,都是意料外的成績。

做保育的人,常有與時間賽跑的急迫感,程一駿也感受到了,但無奈這是大環境的變化,他只能提出呼籲,人人都能在一念之間一點點的改變世界,「不要亂丟垃圾、不要用一次性產品,把垃圾當資源使用。老觀念非常有用。」

投入綠蠵龜研究的程一駿從沒想過自己的收穫是什麼,他說:「我們做研究的,就好好做研究,最大的成就感是大家的關心在變,已經不像以前的漠視,訓練出來的學生也在呼籲大家重視,這就是一個研究人員最大的成就。」這一切,也始自他20年前的一念之間。

不分區域守護企鵝的卓越人士

如同守護著企鵝的巴勃羅.嘉西亞.波波羅格魯,以一直以來的堅持獲得勞力士大獎支持,未來將致力提高對麥哲倫企鵝、國王企鵝及峽灣企鵝的研究,制定以科學為基礎的保育建議,邀請阿根廷本土社區和學校參與企鵝保育活動,並進一步推進企鵝保育決策。

不管是企鵝或綠蠵龜,海洋的朋友都是天賜的物種,然而牠們在環境壓力下瀕臨滅絕,幸而在兩地,都有堅持的人秉著執念,願意窮一生之力,投入保育工作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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